留缝 (第2/3页)
,是我婆婆那辈传下来的,您照这个抓。」
陆远接过来,从头看到尾,又翻回去看了一遍。
「方子我能看懂。」他说,「可年头太久了。人的身子跟三十年前不一样,药量也得跟着变。这方子我给您抓不了,您拿回去,找大夫看一眼,让他按您现在的身子添减几味,再拿来。」
「非得这么费事。」
「费一道事,少一趟医院。」陆远说,「方子跟人一样,隔了年头,就得重新认一认。」
老太太把纸卷回去,嘴里说着「也是」,慢慢挪走了。
小李凑过来,小声说:「陆老师,一张旧方,您也给退。」
「旧方最险。」陆远说,「写方子的人不在了,改方子的人也没了。照着一张没人认的纸抓药,出了事,找谁去。」
正说着,徐半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。
「陆大夫,街上那话,又翻了个新样。」
「哪样。」
「前两日说,缺印的纸挂不住。」徐半仙把帽子往后一推,「这两日又说,药王阁收纸是假,是各家那点谱子,收拢了凑成一册,再论价。」
陆远手上没停。
「凑齐了论价。」
「人家是这么传的。」
「头一句吓铺子,这一句勾铺子。」陆远说,「惦记谱子的,才信这一句。」
「那你还发纸。」
「发。」陆远说,「纸是发给懂行的人看的。懂行的人看纸,不看话。」
「话都传遍半条街了,你还说没人信。」
「话传得越快,越沉不下去。」陆远说,「你看河面上那层沫,风一过就散。沉到底下的,才是水。」
徐半仙咂摸了一下,撇撇嘴,晃出门去,嘴里还念叨,像是把这句也当街传去了。
中午过后,陆远把青田石灵芝印和那把尺一并揣上,过河去药王阁。
院里的砖地扫得净,檐下老藤垂着半尺。张德厚在案前坐着,裴先生坐他下手,案上摆着三本账。陆远把尺横上去,又取出印,搁在尺边。
灯挑近了些。尺背那个空框,四笔围起,起手宽,往里收,角收得圆。
张德厚看了良久。
「这框,是量印使的。」
「量印。」
「行里替人刻印,先立一副框样。」张德厚说,「框是母,印是子。刻的人照框下刀,一分也不敢挪。刻完往尺上一卡,对得上,才算行里的印。」
「我这方印,差一分。」
「差一分,就不是照框下来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是刻好了,后来磨的。磨的人手稳,磨了半宿。」
裴先生把尺转半圈,让刻痕朝着灯:「你看这框。起手重,收手轻,角收得圆——是行里的手。三十年里,行里出这副手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」
「那我这印,是从行里那副框里出来的。」
「是。」张德厚说,「可它出阁那天,被人磨去了一分。」
「谁磨的。」
「管器物房的那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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