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样 (第2/3页)
「配药还得配一对。」
「药跟药,也讲搭伴。」陆远说,「一味猛药,旁边就得有个劝的。」
第六张方上,藿香、佩兰两味,末行标着后下。
「这两味,也是拿气办事的。」
「暑天里用得多。」陆远说,「人嘴里黏、身上乏,靠它俩把浊气散一散。可它俩的劲全在香上,香一跑,剩两把草。药下了滚两滚就起,别恋锅。」
「那要是煎久了。」
「煎久了,味还在,劲没了。」陆远说,「跟炒好的青菜似的,搁到晌午,样子没变,吃着不香。」
小李把这两味单独标出,嘴里应着,收手的时候又停了停。
「陆老师,咱这窗口一天退好几张方,外头等着的人,会不会嫌咱慢。」
「嫌慢的,多半是没出过事的。」陆远说,「出过事的,回头还得谢咱们慢。」
他把这几张方一一扎好,归类进格子,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。
中午,陆远又过了河。
案上摆着尺和三本账,那个蓝布包就搁在手边。他一路揣在心口,没敢松手。张德厚、裴先生都在。
「他给你看的是什么。」张德厚问。
陆远把布解开。
里头是一副木框。
框不大,比尺短着半寸,四边围起来,中间空出一寸见方的一块地。木是老木,包浆厚,摸上去温。四个角收得圆,起手宽,往里收——跟尺背上那个空框,是一个手笔。
「行里的框样。」张德厚说。
「不是。」陆远说,「行里的框,留样不出阁。这一副,是他自己照那副刻的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「框样不出阁,柜里那副还在。」陆远说,「他留下的东西,一件件都在他手里过。尺是,钥匙是,这一副也是。行里的他交回,自己的他留着。」
张德厚把框接过去,翻过来看框背。框背磨得光,没有字,也没有印,只有几道新刀的浅口还没吃透。
「磨了印,就得配一副合尺寸的框。」陆远说,「印小了一分,旧框卡不住。他把旧框收进袖子那天,回头又刻了这一副。刀口是新的,刻不了几天。」
屋里静了静。
张德厚忽然叹了口气。
「他交尺那天,我在场。」他说,「行里散,东西一件件点。点到器物房那副框,他说,这副不能出阁。问他为什么,他不说,把框收进袖子,人站在原地。」
「后来呢。」
「后来人都散了。」张德厚说,「门尺交回来,账本合上,各走各的。只有他站着没动,等所有人都出了门,才自己迈出去。我一直以为他回了河东,再没管过行里的事。」
「他确实回了河东。」陆远说,「巷末那间屋,门朝水,他一住很多年。」
裴先生把尺拿起来,指腹在尺背空框上压了一下。
「器物房那五样东西,框、斗、戥、筛、匾,收名的地方都是空的。」他说,「行里收东西,不收名字。东西进来,认物不认人。」
「那他自己的名呢。」
「他也没落。」裴先生摇了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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