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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新身份 (第1/3页)
沈同舟在油灯下擦枪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饿的。两天只吃半块发硬的烧饼,胃里那股灼烧感从肚脐眼往上爬,一直爬到喉咙口。他停下动作,把M1911放在膝盖上,盯着灯芯在玻璃罩里跳动的火苗。杨树浦的夜从窗缝里渗进来,带着黄浦江上的水腥气和远处纱厂机器的闷响。钟向远在床上翻了个身,骨裂的腿碰了一下墙壁,倒吸了一口气,又硬生生把**咽了下去。
沈同舟连头都没回。他知道钟向远在忍,他也知道这种忍耐毫无意义。这间八步宽的破亭子间里,沉默是两人之间唯一体面的东西。
所以当那只油纸包从门缝底下塞进来时,沈同舟几乎是瞬间吹灭了灯。
他贴着墙根蹲到门边,用指尖挑起油纸包的一角。没有引线,没有机关,就是一只普通的油纸包,里面裹着什么东西。他等了四十秒,才慢慢拆开。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一份《申报》和一包骆驼烟上。
报纸折了四折,第三版的版面上有一道极细的铅笔划痕,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。但沈同舟看见了,因为那道划痕恰好画在“长乐茶楼”四个字下面。
他把报纸凑近,在油灯重新点起来之后,终于看清了夹在栏目间隙里的那行小字。
字极淡,淡得像怕被什么人看见。
“周先生台鉴:久未闻君音,沪西夜火,无人赴约。今局中已明是非。明晚八时,四马路长乐茶楼,有客求见。若身侧有碍,可独来。落款:鹤。”
沈同舟把报纸放在桌上,像放一块烧红的铁。
钟向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撑着坐了起来,靠在墙上看他。他没有问报纸上写了什么,因为沈同舟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那种表情钟向远认识,是情报员遇到自己无法判明的局面时才会有的。
“鹤。”沈同舟说了一个字。
钟向远的瞳孔骤缩了一下,像是被这个字烫到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钟向远的声音干涩发紧,“他三个月前就死了。跳江。虹口宪兵队追了半条河。”
“尸体找到了吗?”
钟向远沉默了。
沈同舟把灯芯拨亮了一点,火苗映在他脸上,五官的轮廓像被刀削过。他知道鹤这个代号。军统上海区书记长,陈勉之的平级,主持外勤协调。原主的记忆里,这个人性格孤傲,话极少,做事极密,在军统内被称为“鹤先生”。三个月前那份“殉国”通报在局里传开时,不少人私下说,上海站折了一根真正的顶梁柱。可是现在,这根顶梁柱从黄浦江里爬出来了。
“会不会是假的?”钟向远问。
“会。”沈同舟说。他把那包骆驼烟拆开,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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